深声

玫瑰花与小狐狸

    秋季,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窗户玻璃酒到我的脸上,温暖,平和。


    我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清茶,轻抿,清香。

   

    我将在这里讲一个故事。


    在没有人知道的,属于神的世界中,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块大石头。那神终日坐在那石头上,头靠在那树上——在神的结界中,唯一的树,她的树。


    神不知道她在结界中已经度过了多少岁月,她只是痴迷地看着她的树,细赏树的每一根枝桠,每一片绿叶,甚至是树干上的纹路她都一清二楚,可以准确地报出它的数目。


    有一天,从结界外走进一个人,一个活人,身穿脏乱的绿色军服,闯进神的结界。神站起身看着那人,那人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看向神,看向她的金瞳与背后的洁白的双翼,欣喜若狂地跪在地上,双手交握,不断说着:“感谢上帝,感谢万能的父!”


    神很是不知所措,不敢轻易靠近那个怪异的男人。那个男人在地上跪了一会儿之后,便站起身来,直直地向神走来。神想退后,可是她的双腿却仿佛牢牢地被钉在地上。


    男人在离神一米的地方,又跪了下来说:“吾神,我只是您万千信徒中微小的一员,如今这微小的一员走到了您面前,恳请您能够降临人世,救我们脱离凶恶。”


    神很是惶恐,轻轻地说:“我不是……我没有去过人世,我也不想去。”


    那男人听了这话,骤时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神,仿佛神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言语。


    神噤声不敢轻动。


    那男人看了神一会儿,又低下头,更加虔诚地把头贴伏在地上,说:“不知我可有资格与您打一个赌,若您输了,您便前往人世,三天,好吗?”


    神回头看了一眼大石头,犹豫着点了点头,又想起男人看不到她的动作,轻声说:“嗯。什么赌?”


    男人仍没有抬头,也许,他也不想再抬头看到面前的这个神,只是跪伏在地上说:“就看我是否知道您身旁这棵树上有几片叶子,怎么样?”


    神看了看她的树,又看了看男人,说:“好的。”


    男人便说:“这树上共有五百片叶子。”


    神低下头,身边的树的枝叶摇动起来,仿佛在嘲讽男人说错了,可是神抬起头,说:“你说对了,我输了。”


    男人又抬起头来看了看神,身形忽然消散了。


    原来,他早就已经死了。


    神回头用神力摘取了树上的一片叶子,将它妥贴地放在身上的口袋里,张开双翼出发了。


    神降临人世的时候,正是黄昏,太阳周圈已经呈现出红黄的晕。


    神降落在一条小巷中,收起双翼,环顾四周。


    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弹坑,一栋房子的残骸正冒着徐徐的黑烟,轻轻缓缓地飘向天空,烟气在空中被风吹弯,扭动成各种形状,很是好看。


    不过只看了一会儿,神就收回了目光。烟不如她的树好看,只看了小小一会儿,她就厌倦了,她想。


    神转身走出小巷,带着战火气息的风将一张包装纸吹到了神的跟前。神弯腰捡起它,这是一张糖果的包装纸,上面隐约还残留着糖果的香甜,神盯着包装纸,闻了又闻,轻轻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时,神听到有一个稚嫩的声音说:“姐姐,你是想吃糖吗?我给你一颗好不好,那张包装纸已经很脏了。”


    神低头,看到一个梳着两根马尾辩的好孩儿正抬头看着她。神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小女孩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将手握成拳递到神的身前,张开手,手心正是一颗粉红色的糖果。神又咽了一下口水,轻声问道:“这个是原本

放在纸里的东西吗?”小女孩灿烂地笑了,点点头,说:“这颗是草莓味的哦!”


    这时,一颗炮弹从天边呼啸而来,小女孩发出了惊恐的哭叫。神没有犹豫,拉住小女孩的手,蹲下身,将小女孩拉入自己的怀里,张开洁白的双翼,护住了她们。

   

    炮弹在近旁发出巨响,炸裂了,但被护佑在双翼下的小女孩毫发无伤。巨响过后,神松开手,收起双翼,看到那颗糖果掉落在了地上,表面治满了灰黑的尘土,张开口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小女孩忽然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尖叫声。

    

    小女孩,欣喜地看着神,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犹如厉鬼索命一般,在街上回荡。

   

    神轻轻退后两步,不知所措。小女孩呼喊着:“爸爸!妈妈!快看!是神!是神!神来救我们了!来救我们了!”

   

    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了许多人,他们的眼睛在发光,带着渴望与贪婪,冲了过来。毫不夸张,此时在他们的眼中的神,与在饿死鬼眼中的食物并无两样。

   

    小女孩跳着上前几步,想触碰神,而神却转身冲入小巷逃走了。

   

    神张开双囊,洁白的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的双翼,逃离了人群,降落在另一条小巷中。

   

    神收起双翼转身,却看到一个小男孩正惊奇地看着她,神急急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她的背抵上了小巷一侧的墙坦。小男孩也退后几步,怯怯地看着神,又看向小巷的深处。神顺着男孩的目光看去,小巷的深处的垃圾堆上,有一个女人躺在上面,艰难地发出“嘘嘘”的呼吸声。

   

    小男孩又看向神,轻声问:“你是神吗?你可以救救她吗?她是我的母亲,炮弹正落在我们家旁,父亲死了,母亲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这样的。”

   

    神看着小男孩,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不可以,你现在只能,也就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她就这样死去。”

   

    只有神自己知道她有多么紧张,她的左手

隔着衣物正不断摩挲着那片叶子,这让她感到安心。小男孩低下了头,向女人走去,没有再回头看神。


    神对着离去的小男孩的背影,说:“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小男孩头也不回,闷闷地说:“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因为你根本不是神。”

   

    神感觉自己仿佛做错了什么,但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于是,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出小巷。

   

    她看到房屋正一幢幢倒坍。炮火不断在天上,在地上发出明亮的代表着生命与希望的红色的火光。她看到人流正涌向一处。

   

    她也走向了那里,小心翼翼地,不被人注意到。


    跟着人流,神走进了一个建在地下的避难所,那里面弥漫着一股尿液粪便汗腥以及各种

食物发散出的难闻的味道。

   

    神皱了皱骨头,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避难所里面虽然环境脏乱,但该有的设施倒是应有尽有。神走向一个摆满了书的地摊,在那么多书里,注意到了一本书。它的封面上有一个黄色的圆月,有一个小男孩围着围巾站在那上面。

   

    “小王子。”轻轻念出它的名字,神感到莫名的快乐,这快乐甚至让她再闻不到周围令人作呕的气味。


    ……

   

    小狐狸说:“再去看着那些玫瑰吧。到时你会明白,你的玫瑰花是独一无二的。然后回来跟我说再见,我会送你一个秘密当礼物。”

   

    小王子又去看那些玫瑰花。

   

    “你们根本不像我的玫瑰花,你们现在什么也不是,”他说,“没有人驯化你们,你们也没驯化任何人。你们就像先前那只小狐狸。他原本只是普通的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只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我和他交了朋友,现在他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那些玫瑰听了很不舒服。

   

    “你们很美丽,但也很空虚,”他又说,“不会有人为你们去死。当然,寻常的路人会认为我的玫瑰花和你们差不多。但她比你们全都加起来还要重要,因为我给她浇过水,因为我给她盖过破璃罩,因为我给她挡过风,因为我给她消灭过毛毛虫(但留了两三条活口,好让他们变成蝴蝶),因为我倾听过她的抱怨和吹嘘,甚至有时候也倾听她的沉默,因为她是我的玫瑰花。”

   

    他回去找小孤狸。

   

    “再见。”他说……

   

    “再见,”小狐狸说,“这是我的秘密,它很简单:看东西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楚,重要的东西用

眼睛是看不见的。”


    “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小王子跟着说,以便记住这句话。

   

    ……

   

    神读完这本书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的双腿有些酸痛,但她很高兴,她用左手隔着衣物描募那片叶子的轮廓,抚摸叶子的经脉与边缘。她自言自语:“我也有我自己的玫瑰花,我整日整夜地坐在大石头上,靠着她,细数她的叶子与枝粒,细数她的树干上的纹路。她不会被风侵蚀,也不会沾染上毛毛虫。我的树,我的玫瑰花!”

   

    避难所外,炮弹发出络绎不绝的巨响,一聚架战斗机从低空呼啸而过。神很无聊,因为地摊上再没有那样好看的书了。于是,她悄悄地向外走去。

   

    四望都是一片陌生,她很想念她的树,可是赌约还没有完尽,现在才第二天。她顺着战斗机飞行的方向走在城中的街道,走过一个个连成串的巨坑,走过一幢幢倒伏在地上冒着黑烟的房屋。

   

    她没有去看那些黑烟,因为她早已经知道它们的模样。她只是专注地抚摸着叶子,漫不经心的走在街道上。

   

    这时,又一阵呼啸声从耳后传来。她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撞击,有一群人从她身边奔跑而过,其中一个女生拉起了她的左手,将她的手紧紧抓在自己的手中,向前奔跑。神惊慌地挣扎了一下,但女生却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回过头来对她说:“新一轮的轰炸要来了,快跑!”神被拉着,也奔跑起来。

   

    她们跑近了一条两三米深的土沟,女生猛得了下去,神迷茫地站在边缘。有一个人从背后推了她一下,她摔了进去,却没有摔到地上,那个女生将她将紧地抱在了怀里,在女生的怀里,神听到了轰鸣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神的鼓膜。

   

    神听到了人的心跳声。

   

    女生将她扶起又拉着她一起蹲下来靠在墙边,转头问她:“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你叫什么名字?”

   

    在女生的眼中,神看到了明亮的温暖的令人目眩的火光,她入迷地看着,忘了回答她的问题。女生轻轻推了一下神,笑着说:“你不想说吗?这也没关系......对了,我叫希平,周希平。她们是我的朋友,我们是自发组成的一支小队伍,平时就帮在避难所中的人们到城里取点物资,抓抓药什么的。”

   

    神愣了一下,问:“那你们不是很危险吗?”

   

    一个同伴说:“是有点,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周希平点点头说:“而且我相信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的,一定!”

   

    周希平眼中的火光更盛了,神看着,不由也笑了。

   

    时间很快就流逝了。中午,女生们从贴身的口袋中取出一些饼干。神看着她们,没有动。周希平看了看神,伸手将自己的饼干分成两份,一大一小,将大的那份递到了神的面前,神伸手接过,说:“谢谢…你。”周希平笑着说:“没什么,你可以叫我希平。”

   

    神看着她,低下头默念,希平,希平……眼中时刻有火光的希平,心跳声砰砰作响的希平。

   

    神默念着这个名字,以便记住它。

   

    到了晚上,神平躺在希平的身边,忽然,想起了小狐狸的话:“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神本不用睡觉,但现在,她闭上了眼睛。她看到了明亮的火光,从希平的身上发出,由她的心发出。神惊讶地张开眼睛,在一片夜色中,细细地欣赏希平的容颜。

   

    第二天清晨,她们醒来了,神也跟着张开眼睛,即使她整夜都没有睡觉。

   

    轰炸的声音在她们醒后不久又开始了长久的协奏。

   

    不知是谁起了话头,她们开始讲故事,一人讲一个。轮到神了,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看向希平。希平笑着对她点头,于是她开始讲:“我要讲一个有关月亮的故事。”她们纷纷看向神。

   

    神说:“其实你们看到的那轮月亮,明黄的带有月晕的月亮,只是在天幕上的一个洞。光从外面照射进这个被漆黑的天幕包围着的世界……这个洞是一棵树的枝桠不小心戳的。”

   

    有人问:“那为什么........咳咳......天不总是黑的,月亮还有阴晴圆缺呢?”

   

    “天幕上有很多个洞,有一个大的圆的,是大阳,其它半圆的、弯弯的都是月亮。天幕转动不停,你们看到的月亮自然就不一样了。等到了白天,光从所有洞里一起照射人世,连漆黑的天幕,都被照成了一片光明。”

   

    希平在神没有看到的地方,惊讶地注视着神,而在她转头看来的时候,又扬起了微笑,问:“那根枝桠后来怎么样了?”

   

    “神将它折断,点在地上,化成了一块大石头。神也不想把它折断,可是它实在太长了。如果不折断,它会在天幕上划下一个大口子,到时候,所有人会知道世界的秘密,就无法挽回了。”

   

    神低下了头。希平轻轻拍了她的肩,问:“那后来呢?”

   

    神感到自己被理解了,又笑起来说:“后来啊,神就整日整日地坐在大石头上,欣赏她的树!”

   

    她们都笑起来,轻轻地鼓了鼓掌。然后就轮到了希平,希平说:“我要讲一个关于一家花店里的小女孩的故事。”希平的同伴们都笑了起来,说:“这个故事,你都讲了几百遍了,怎么还讲啊!”

   

    神好奇地看向希平,希平笑着说:“这是我的梦想。等到战争结束以后,我要开一家自己的花店,卖许多花,郁金香、蔷薇......”神抢着说:“还有玫瑰花!”希平点了点头,笑着看向神,说:“嗯,还有玫瑰花!”

   

    神再次感觉自己被理解了,于是她想了想,说:“希平,你现在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了。”

   

    希平愣了一下,说:“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交了朋友。”

   

    希平笑着说:“那我是你的小狐狸吗?”

   

    神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希平又说:“为什么不是玫瑰花?”

   

    神开心地笑着说:“因为我已经有玫瑰花了!”

   

    和希平在一起,时间似乎过得飞快。

   

    夜晚,神躺在希平身旁,想:“反正我来到人世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那就不算上那一天了吧。明天,我还可以待在人世,待在这儿,还有最后一天。"

   

    赌约的最后一天,希平的一个同伴生了重病,希平很担忧,决定到城里找药。

   

    轰炸在那几天特别的频繁,神担忧地看向希平即将爬出土沟的身影,终于没忍住,跑过去,拉住希平的衣角,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希平顿了一下,没回答。

   

    神急切地说:“我可以保护你!”

   

    希平认真地看向神金色的眼眸,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最终,她笑着,点了点头。

   

    她们二人便出发了,她们小心又急切地穿梭在城里的街道上,终于,望见了一家尚未被炸毁的荒废的药店。她们对望一眼,欣喜地走向它。

   

    在战争的年代,没有什么东西是人们不舍得遗弃的,除了生命。

   

    可是,当一颗炮弹袭来,当神还来不及张开双翼的时候,希平狠狠地推开了她,遗弃了,她自己的生命。

   

    神不顾热焰,将希平抱在怀里,就像希平之前将她抱在怀里一样,紧紧地。

   

    她看到希平的嘴正在张合,她听到有声音传入耳,是希平的声音,正说着:“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罪,如同我们……免了人的罪,不教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

   

    声音消失了,神紧紧地闲上眼睛,却只看到一片黑暗,那火光不见了。

   

    神感到自己的眼睛在哭泣。她用右手抱住希平,左手颤抖着摸向装着叶子的那个口袋。

   

    什么也没有。

   

    叶子早在神遇到希平的那天就从她的口袋中掉了出去。

   

    神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因为泪水早已浸透了她的双眼。一片朦胧之中,神突然看清了希平的嘴唇,即使知道这样做,她将失去什么,她仍是缓缓地凑近,用自己的唇覆上了希平的唇,神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双翼在背后徐徐舒展开来,又渐渐化为星光消散。

   

    神的身体也开始消散。


    那星光充盈了整个人世,凡被星光所布的地方,战火停息了,伤重的人们快复生机,病重的人们就此痊愈,善良的人们虔诚欣喜,罪恶的人们诚心忏悔。

   

    神在消散前,又抬起头望了人世一眼,终于明白了,炮火的火光代表的不是生命与希望,而是死亡与伤痛。

   

    Be结局:


    故事快讲完了。

   

    神没有死,她只是回到了她的世界,那里有她的树,她的玫瑰花。

   

    失去双翼的神又坐在了那块大石头上,又将头靠在了她的树上,她感到十分疲惫,但她不想就此睡去,她闭上眼睛,用心去看她的树,她本以为她会看到更为明亮的光。

   

    但,没有。

   

    神想睁开眼,但她太累了,睡去前,她想:原来你只是我的小孤狸。

   

    希平……

   

    待神再次醒来,时间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想再次去往人世。可是,失去了洁白的带着光晕的双翼的神如何才能到往人世啊?

   

    完。

   

    He结局:


    门口的铃铛轻响,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走过挂在门上的一片绿叶,朝我走来,我的故事也快讲完了。

   

    神没有死,她只是回到了她的世界,那里有她的树,她的玫瑰花。

   

    失去双翼的神又坐在了那块大石头上,又将头靠在了她的树上,她感到十分疲惫,但她不想就此睡去,她闭上眼睛,用心去看她的树,她本以为她会看到更为明亮的光。

   

    但,没有。

   

    神想睁开眼,但她太累了,睡去前,她想:原来你只是我的小孤狸。

   

    希平……

   

    待神再次醒来,时间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想再次去往人世。可是,失去了洁白的带着光晕的双翼的神如何才能到往人世啊?

   

    我看向走进花店的女生,笑着说:“希平,你回来了。”希平在我的身旁坐下,接下来的故事将由她来讲述。

   

    当希平重新获得生命张开眼睛之后,她看到神的身形正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她惊煌地伸

手去触碰,一片虚无。


    在一片星光中,虚弱的神笑着对她说:“我要回去找我的玫瑰花了。”

   

    神离开了,或是死去了。希平不知道,但她知道人世的战火停息了,她感到悲伤与失落,但她也知道这些于事无补。

   

    战争停止后,希平买下了那间药房,将它改修成花店,卖许多花,郁金香、蔷薇......但最出名的,当属她所卖的玫瑰花,株株鲜红纯正,娇嫩欲滴。

   

    直到有一天,那是离神消散已有几年的一天,一个神,不,一个人神情疲惫却又坚定地一步步走向花后,走向希平,那是一步步从自己的世界走到人世的神。

   

    最后,我忍不住想再讲几句。


    离开她的世界前往人世之前,神曾深深地凝望她的树,忽然记起小孤理说过的一句话:“然后回来跟我说再见......”

   

    神抬手想抚摸树的树干,却接到了一片叶子,这是树自己送给神的,正如小狐狸自己对小王子说:“然后回来跟我说再见。”

   

    神笑着,说:“再见。”

   

    然后,她转身,一步步走向人世,去寻找自己真正的玫瑰花。

   

    见到希平站在花店的门后惊讶地看着她的时候,神感到极度的喜悦,不用闭上眼睛她也可以看到从希平身上散发的灼灼华光。

   

    因为,那是她的改瑰花。

   

    那天,那刻,神的世界的光从天幕上所有的洞射入人世,照在希平花店中的玫瑰花上,玫瑰花辨上的水珠发出耀眼的闪光,在光中映出那对相拥的人。

   

    为了一个人,神抛弃了神的世界、神的树、神的双翼甚至神的力量与无尽的岁月。

   

    但这一切都是神自愿为了她的玫瑰花所做的。

   

    完。

   

   

   

   

   

   

   

   

   


【荼岩】来归(番外)

番外一:


    陈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五十条未读短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猛地一跺脚,气急败坏地说:“欸,对了,还没告诉那两个臭小子奸商要海昏侯墓里的那块玉作为价码换地图呢!”


    海昏侯墓主墓室中,一块澄澈润美的玉玦正静静躺在卫夫人棺椁的盖上。


番外二:


    阿赛尔看着面前一脸焦急,问东问西的母亲,悄悄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后脑勺立即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那人嘟着嘴问:“阿赛尔,你去中国找你哥,到底是怎么个结果嘛!”


    阿赛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都说了我哥他见色忘亲……”


    “所以我不是在问你那色到底是什么样的嘛!漂不漂亮?温不温柔?她家里人怎么说啊?”


    阿赛尔抽了抽嘴角。


    远在中国的安岩猛得打了几个喷嚏,身边的王胖子端着茶杯坐得离他远了点儿,问:“你没事儿吧?感冒了?”


    老张坐在沙发上,也看向他,说:“要早去看医生啊,别拖着。”


    安岩揉了揉鼻子,问:“我是没什么事儿,倒是你们,之前怎么不在啊?”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说:“还不是他那放屁拉屎的病,”伸手指指老张,“去看了个医生而已,没想到居然错过了这么多事!”


    安岩叹了一口气,看向窗边的神荼,二人对视一眼,安岩立刻转回头咳了两声。老张又悠悠地说:“早去看医啊。”


    王胖子附和道:“没错,他那病就是拖来拖去才变成这样的……”


    窗外,秋风瑟瑟,秋已入境。


【荼岩】来归(十)

*逻辑有些许的不通

*有些内容纯属猜测/虚构(有错误内容请多包涵)

*私设众多


    不知过了多久,神荼从一堆乱石中间醒来,眼前一片模糊。神荼皱眉闭了闭眼,勉强从石堆中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不远处的安岩身边,蹲下身闭眼用灵力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又轻轻呼了一口气。


    不远处,龙傲天被压在几块巨石下面,已经成了一滩血肉碎物了,而被他握在手中的残片也竟有道道裂痕散布其上。神荼又看了一眼安岩,只见安岩轻轻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安岩想从地上坐起来,神荼伸手扶了一把。


    安岩紧张地看向神荼,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残片生痕,吸引力减弱。”


    安岩点点头,松了一口气。二人从地上站起来,神荼踉跄了几步,安岩连忙扶住他,说:“你的灵能是不是被吸收太多了?”


    神荼晃了晃头,稳住身体,轻声说:“没事。”


    安岩皱了皱眉,焦急地向四周望去,只见墓室之中富丽堂皇,无论是摆在室正中的棺椁,还是棺椁四周摆放周密的祭器,都显示出棺椁中人身份的高贵。


    神荼看向墓室正中的两口棺椁,说:“主墓室。”


    安岩松开扶住他的手,二人共同走近棺椁。


    安岩皱眉问:“这里为什么有两个棺材?”


    “合葬。”


    “海昏侯和……他的老婆?”


    “卫夫人。”神荼示意安岩从包里拿出包姐给的地图,说:“地图右下角。”


    安岩看向地图右下角,只见那儿写着:“海昏侯与爱妻卫夫人合葬于一墓之中,机关就在棺椁四周的灯台上。”


    安岩看向神荼,问:“这包姐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神荼轻轻摇了摇头,看向四周灯台。灯台灯芯灯油燃尽千年而不熄,除了本身材料特殊之外,应是与墓中灵能气场有关。神荼看向安岩,说:“开天眼。”


    安岩愣了一下,闭上眼睛。转眼,四周景象一变,只见主墓室中布满了细丝,相互缠绕纠结,织成网状围在灯台四周。神荼的声音响起:“灵网结点在哪里?”


    安岩看向神荼的方向,问:“结点…是什么?”


    天眼所视状态下,神荼身上的蓝光几乎完全看不见,安岩握紧了手,又转而去看灯台。神荼说:“灵丝同归于一点。”

   

    灵丝同归于一点。


    安岩顺着灵丝的延伸细细观察,只见虽在一处并无许多灵丝共同缠绕,但周围的灵丝却都是伸向那儿的。安岩猛得睁开眼,指向一座灯台,说:“就在那儿。”

   

    二人共同走向灯台,只见在细细的青铜灯柱上,竟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安岩又凑近看了看,什么也看不懂,转头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神荼皱皱眉,说:“这是西周古字,大意是让我们剪断灯芯。”


    安岩看向灯台上端燃着的烛火,说:“那……剪?”


    神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就在安岩把灯丝挑灭的一瞬间,四周的灯火一束接着一束地熄灭了,在一片黑暗之中,二人只觉一阵轻晃,眼前就又亮了起来,只是已不是墓室中的场景。

   

    在日落普照的时候,一座公侯府内迎来了一阵孩童的啼哭声,等在门口的众侍婢都欣然地松了一口气。一位身着华布的接生婆急忙从产房中走出,对迎在门口的传信待卫说:“可喜可贺,夫人诞下凤女,母女平安。”侍从急忙转身离开,众侍婢蜂拥而入房中……


    场景一换,已是一条直道横穿城门前风沙广漠,一个男子,束高冠,着华服,御骏马直入城门。城门上的女子欣然一笑,转身步下城楼,身旁跟随的侍女亦是以笑掩面,说:“夫人,夫人,小心,大人又不是立马就走了,您这么急又是做什么呢?”……


    场景又是一转,夜黑风高,隐约之间可见有黑影不时从房中掠过,一位高雅的女子跪坐在一位男子的床前,低头以袖拭泪,说:“只要你能醒来,触天怒,妾又有何惧?”一滴泪划过女子的脸庞,划过她轻轻勾起的嘴角,一阵白光从女子身上迸发而出,房中黑影触即消散,女子倒伏在床边,而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男子手指轻动……


    男子身着素服,望着被人缓缓抬离的华棺,一动不动,身旁的侍卫担忧地望向他,却终于只能低头叹息。斯人已逝,又能奈何……


    一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双手交叠,低头恭敬地向面前的侯爵报说:“臣已寻得一法,或可令卫夫人再返人世。”


    男子欣然疾步至老人面前,问:“何法?”


    “天地三山,有一美玦,可使灵归肉体。”


    男子挥袖而令:“寻!”


    老人低头行礼退下,男子闭眼轻唤:“卫姬……当再见否?”……


    男子快步行走在被烛火照得通亮的墓道之中,双手紧握着一方美玦。行至主室,男子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近室中央的棺椁。棺内,女子的面容如初美艳,男子将美玦置于女子身上,美玦大放华光,然华光之后,女子仍是如旧冷冰,未曾重返丝毫生机。男子紧紧盯着女子的面容,但那面容再也不会或喜或哀荡起淡淡涟漪了。

   

    男子伸手抚上女子的脸侧,勾起嘴角,眼中含泪,轻声唤道:“卫姬,卫姬,当归矣。”一滴泪终于还是滴下,男子轰然倒伏在棺上,泣不成声,在他所看不见的世界,女子正轻轻将手浮在他的肩上,含笑说:“妾归矣。”低头间,女子的身影又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

   

    安岩深吸一口气,说:“这是海昏侯和他夫人的生平?”


    神荼轻轻点了点头,皱眉说:“卫夫人通灵,驱重邪而亡。侯寻美玦,无终。这段画面与二人在史书中的相关记载确实相符……”神荼身体晃了两下,他伸出一只手撑在棺椁上,低头轻喘。


    安岩急忙跨步到他身边,说:“你的灵能……这美玦到底在哪儿啊?”


    安岩急切地向四周环顾,神荼勉强地说,“应该仍在卫夫人的……”神荼的手一松,身体直直的向棺上倒去。安岩连忙伸手扶住他,焦急地喊:“神荼!”


    正当安岩急切地环顾四周,伸手在棺椁侧壁摸索的时候,二人身边的棺椁忽然发出了一阵紫光,一个身着华衣,气宇轩昂的男子出现在安岩面前,问:“你在找什么?”


    安岩扶着神荼向后退了一步,说:“海昏侯?”


    男子轻笑着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安岩迅速地说:“美玦,你为卫夫人寻找的美玦!”


    男子愣了一下,皱眉说:“夫人……”顿了一下,男子轻轻晃了晃头,又问:“如果我说你要用命去换这样东两呢?你是否……”


    安岩直截了当地打断说:“不管用什么去换,都可以!”


    男子挑挑眉,看向安岩身边的神荼,“为了他?”


    安岩收紧扶住神荼的手,看了神荼一眼,轻声说:“我或许更多还是为我自己……唉!你这个人问这么多干嘛?虽然很冒犯,但也只好请你告诉我怎么打开这卫夫人的棺椁了。”


    男人愣了一下,问:“卫夫人……是谁?”

   

    安岩有些疑惑地说:“你不记得她了吗?你不是很爱她吗?就是你唤她卫姬的那位啊!”


    男子渐渐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伸手扶住了棺边,说:“这话,卫姬…...卫姬……”男子看向安岩,问:”卫姬……又是何人?”


    安岩急说:“她不就是你的妻子吗,为你驱邪而死,你还为了复话她终其一生寻找各种灵物呢。”


    男子垂下扶在棺边的手,自言自语:“卫姬……是了,我又怎么能忘记你呢?我怎么可以?”男子微微有些颤抖着看向另一个棺椁,他爱了一生的人就在那里安眠,而他竟在漫长的岁月中将她遗失了。


    神荼的身影开始隐隐淡化,仿佛快化作一片轻影消失,安岩心猛得一紧,大声说:“你……你能不能先告诉我美玦在哪儿啊?”


    男子看向安岩的眼睛,那里的东西,是否也曾出现在卫姬的眼中呢?


    男子轻轻叹气,伸手向棺椁中,他的手径直穿过了棺盖,再抽出时,手中已多了一块玉玦,男子将玉玦抛向安岩,而自己的身影在迅速虚化,只剩下一句“接好了,也握紧了”仍在空气中回荡。


    安岩伸手握住玉玦,紧张地看向神荼,自言自语道:“这个是要怎么用啊?”


    正当安岩心急如焚的时候,毛蛋出现在安岩的肩上,一来白光从它的额头发出直指安岩手中的玉玦,玉玦猛得发出了耀眼的紫光,与白光交相辉映着进入了神荼的体内。等安岩再睁眼时,毛蛋已变回了挂饰,而神荼轻轻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安岩连忙问:“你现在……”


    在神荼眉心,有一抹红色的印记,安岩眨了眨眼,松了一口气,神荼对他点了点头,看向他手中的玉玦,安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对了,这玉怎么办?”


    神荼从安岩手中拿起玉玦,轻轻放在了卫夫人的棺椁上。安岩点了点头,问:“对了,为什么这玉玦对你有效,却不能让卫夫人复生啊?”

神荼说:“此主聚灵,而卫夫人当时已经身死。”


    安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正走向墓室外的神荼,边走边想:为什么他的印记好像比我的要好看啊?


    二人共出墓。


    二人走到墓外的时候,正是一次夕落,在一片昏红的阳光中,神荼转头看向安岩说:“谢……”


    安岩迅速打断他,说:“没事儿没事儿,而且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需要这么做。咳咳……那个,其实我还挺高兴你……我能帮上你的忙的。”神荼点了点头,又转而看向夕阳。安岩挠了挠后脑勺,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昏阳西落,但新的路途永不会中断。


    完


【荼岩】来归(九)

*逻辑有些许的不通

*有些内容纯属猜测/虚构(有错误内容请多包涵)

*私设众多


    墓室之内有一面铜镜,神荼走近几步,铜镜镜面忽然有阵阵波纹荡开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瞬间就把神荼吸到了镜中。神荼再睁眼时,只见自己站在墓室门口,身边的安岩正皱眉拍他的肩,问:“神荼?神荼?你怎么了?”      


    神荼晃了晃头说:“这里似乎有很强的幻境机关。”


    安岩转头看向墓室,又问:“是这个墓室有问题?”


    神荼轻轻地点了点头,举步走进墓室说:“这里的气息形成的场似乎很不寻常。”


    安岩跟在他身后,说:“是吗?”


    神荼倏然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穿透自己身体的长剑,没有转身:“幻境。”


    身后的“安岩”松开握住剑柄的手,走到神荼面前,笑着说:“是啊,可你为什么没发现呢?””安岩”的手摸向自己的脸,问:“是你对他不够了解吗?还是,你太过了解他了呢?”随着“安岩”的一声轻笑,幻境开始崩塌。


    神荼缓缓地睁开了眼,只见眼前仍是墓室门口,身旁的安岩看着他紧张地问:“神荼?你怎么了?”


    神荼握紧惊蛰,皱眉盯着安岩,安岩愣了一下,退后一步,问:“神荼?”


    神荼转头看向墓室,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中的惊蛰,说:“幻境。”


    安岩又走近他,问:“这里有幻境?”


    神荼轻轻点了点头,脚稍微抬了一下又放下,转头对安岩说:“走吧。”


    安岩笑了一下,说:“走。”率先走进墓室,墓室却猛然崩塌,一块巨石落向安岩,神荼伸手抓住安岩的手把他拉回来,巨石轰然落地,神荼垫在安岩下面,皱了皱眉,有血红色的液体缓缓从他身下流出,倒在他身上的安岩轻笑一声,问:“你还敢信任他吗?”


    神荼睁开眼,眼前的安岩似乎正想伸手拍他的肩,见他睁开眼睛,越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说:“……你怎么了刚刚?”


    神荼轻轻摇了摇头。


    安岩撇了撇嘴,转身看了看墓室,又回头问:“那我们走吧?”


    神荼一把拉住安岩的手臂,说:“还是我先走吧。”


    安岩皱了皱眉,说:“那我们一起走吧。”


    二入并肩走入墓室,安岩忽然停下脚步,皱眉闭上眼,有红光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神荼皱眉说:“安岩。”


    安岩弯下腰说:“这里……”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向地上倒去。神荼走近几步接住他,然后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从切口流出的血液,轻轻叹了一口气。“安岩”直起身来,问:“不反击吗?”神荼看着他,微微垂下眼帘。


    ……


    当第二十三次“安岩”将长剑插入神荼身体后,他退后一步,看着眼前沉默的神荼,轻轻叹了一口气,问:“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还敢信任这个人?”


    神荼捂住伤口靠在墙上,低头不语。“安岩”皱了皱眉走近,一把将长剑抽出,神荼身体随剑晃了一下。“安岩”扔开剑,呼出一口气,幻境随之化为碎片零落。


    神荼缓缓睁开眼,只见一片光影之中,一个身影靠在一面铜镜上看向他,说:“这幻境是根据你心中的那个人所设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对于入境之人,它是没有破绽的。” 

   

    神荼看着他,没有反应。对面的人似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碰上你们这种人,不怀疑,不反抗,就这么连续被捅了二十多次。”那个人站直身体,说,“我实在不想再玩儿下去了,累的还全是我自己。哎……你!给我出去吧!”

   

    从铜镜上传来巨大的吸力……

   

    另一边,安岩跟着神荼走到一个墓室门口,他抬起头看了看门框上回环曲折的花纹,回头说:“神荼,你……”身边却已经没了神荼的身影。


    安岩愣了一下,向四周望了望,喊道:“神荼?神荼?”从墓室中有轻响传出,安岩松了一口气,边走进墓室边说:“神荼你别老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墓室中空无一人,只有一面铜镜立在正中间。安岩又向身后看了几眼,握紧枪,缓缓走向铜镜,在铜镜镜面上道道波痕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安岩猛得吸入镜中。

   

    安岩睁开眼,眼前还是那个墓室门口,身旁有一声轻响,安岩猛得举枪指向那边,神荼抬手抵住枪,皱眉问:“怎么了?”


    安岩眨了眨眼,收回了枪,说:“呃……没什么。”


    神荼举步正要走入墓室。安岩一把拉住他,说:“等一下,这个墓室好像有点儿奇怪。”神荼看了他一眼,把惊蛰握在手中,说:“走吧。”

   

    安岩也抽出枪握在手中,点点头,又说:“欸……对了,刚刚我在幻境里好像在这儿看到了一面铜镜,你还突然不见了。”


    神荼说:“安岩。”


    安岩转身问:“啊?”然后皱眉“呃”了一声,看着对面正将惊蛰刺入自己身体的神荼,说:“你……是幻境。”


    “神荼”轻笑一声,说:“怎么了?你发现不了吗?”


    安岩皱眉:“为什么你……”完全一样。


    神荼笑着说:“我就是他。”


    安岩打断他,说:“不对。”


    “神荼”挑了挑眉,说:“是吗?可我确实是你心里的他啊。”墓室崩塌。


    安岩缓缓睁开了眼,看向身旁,神荼正在看墓室门框上的纹路。安岩犹豫了一下,上上下下看了看神荼。神荼转身看向他,问:“怎么了?”


    安岩抿抿嘴,摇了摇头。


    神荼走近几步,问:“有事?”


    安岩晃了晃头,看向神荼说:“我刚刚好像进入了一个幻境,在里面你捅了我一刀。”神荼愣了一下,淡淡地说:“是吗?”转身走进墓室,说:“只是幻境。”

   

    安岩突然笑起来,跟在神荼身边说:“可你还别说啊,那个幻境中的你真的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神荼看了看墓室的四壁,伸手抚上墙上的细缝,轻轻“嗯”了一声。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神荼迅速转身,只见安岩好像碰到了什么,正拍着一只脚在跳。神荼叹了一声,转身走向安岩,说:“你没……”墓室突然开始前塌,一块巨石落向安岩。安岩毫不扰豫地抓往神荼伸向他的手跳了过去。墓室的摇晃停止了,安岩倒在神荼身上,说:“你……”


    神荼松开握住惊蛰的手,轻笑着说:“下一次,你还会没有犹豫地握住他的手吗?”


    安岩深呼吸了一下,说:“当然。”


    安岩睁开眼,看向身边的神荼。神荼转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了?”安岩摇摇头说:“没什么。”


    神荼走进墓室,说:“这个墓室周围的气息流动有异,小心。”


    安岩点了点头,跟在神荼身后,其实他笑起来挺……身体被轻推了一下,安岩立刻回神,神荼看了看他,皱眉问:“你怎么了?”


    安岩连忙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


    神荼点了点头,说:“这里什么也没有,走吧。”


    安岩望了望墓室之中,问:“往哪儿走啊?”


    神荼向墓室门口走去,说:“之前墓道中那个岔路口。”


    安岩点了点头,跟上去,二人走到门边,突然从神荼身体中有阵阵蓝光出现,安岩紧张地问:“你怎么了?”向墓室中看去,不知何时,一面铜镜立在墓室正中央,镜面上有缕楼波痕,神荼仿佛被一股吸力拉向铜镜。


    安岩一把抓住神荼的手,二人撞在铜镜上,安岩皱了皱眉说:“又是你。”“神荼”抽出惊蛰,问:“怎么?很庆幸不是他?”


    安岩咬咬牙说:“你就不能挑其他的吗?”


    “神荼”轻笑着问:“毫不犹豫地伸手却迎来这种结果,你怎么知道真正的他会不会做这种事呢?”


    安岩说:“这招已经被用过了,而且,你只是幻境。”


    ……


    安岩顺着墙坐到地上,抬头问:“你一直这样,不累吗?”


    “神荼”叹了口气,蹲下来,问:“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怀疑他?”


    安岩低了低头,看向他,说:“我怀疑过,在那之后,我决定不再那么做。”


    “为什么?”


    “因为……”安岩抽了抽嘴角,问:“你能不能换张脸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眼前场景忽地一转,只见安岩站在一片光影之中,不远处有一面铜镜。靠在铜镜上的人问:“现在可以回答了吧?”


    “因为……我不想再经历怀疑他的那种感受了。”


    那个人摇摇头,又问:“为什么你不反击?”


    “我反击得过吗?”安岩翻了个白眼,停了一下,又说:“而且谁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幻象啊?”


    那人挑挑眉,挥袖说:“哦?不愿他受伤?”


    安岩咳了两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人叹了一口气,说:“你很幸运,他也很幸运,走吧。”


    安岩又被吸入了镜中……

   

    安岩睁开眼时,只见一片土灰色的墓室顶。他坐起身来,正与身旁同样刚醒来的神荼对视一眼。


    安岩愣了一下,回想起铜镜旁的那个人的话,那是说神荼也进入了幻境,也……安岩笑了一声,身旁的神荼已站起身了,神荼看了一眼安岩,转头看了看墓室,回头说:“起来吧。”伸出手悬在半空,安岩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站起身,问:“刚刚那个是什么?”


    “灵。”


    “灵?”


    “古物通灵也生灵,灵就像是古物的灵魂一样。”


    安岩点点头,看向四周。只见早已不是他们二人之前所见的墓室了,幻境消失后,墓室四周分有四门,各向不同的方向。神荼走向其中一扇门,却在半途停下脚步,皱眉晃了晃身体,安岩连忙跑过去,扶住他,问:“难道是灵能开始流失了?”


    神荼皱眉说:“阴可相生,亦可相消。”


    安岩紧张地问:“那怎么办?我们快去主墓室找美玦吧。”


    神荼深呼吸了几下,抬头看向四扇门,说:“我刚刚已经用天眼看过这四扇门了,都不是通向主墓室的。”


    安岩放开手,望了望墓室四周,看向墓室中央的石碑,问:“难道这石碑上有什么机关?”安岩伸手抚上石碑,却突然感到一阵吸引力从碑上传来。


    有一个人从墓室门口走进,笑着说:“怎么样?T.H.A新发明强力磁吸装置效果不错吧。”那人抬起头高傲地看向安岩神荼二人,说:“这种高级装置,也只有像我——龙傲天大人——这样的人物才能拿到。”


    神荼皱眉,握住惊蛰:“……”


    龙傲天看向神荼,说:“当然是我,惊蛰是我的,至于你……”龙傲天伸手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刀片状的东西,指向神荼,说:“就去死吧。”


    神荼感到体内的灵能被吸向那个东西,皱眉说:“残片。”


    龙傲天看着神荼身上有隐隐蓝光被吸引向手中的残片,笑着说:“那臭老头给的东西倒还真是不错。”


    安岩紧张地看向二人,不断拉扯着自己的手。


    龙傲天看了一眼安岩,说:“算了吧,你是不可能挣脱的。你就好好看着我吸干他的能量吧。”随着龙傲天走近,神荼身上的蓝光越来越亮,灵能快速流失,神荼喘息着单膝跪地,龙傲天站在他面前俯视他说:“你的力量只有在我身上才是相配的,惊蛰也只配被我握在手中。”龙傲天伸出右手伸向神荼的肩膀,齿轮相互摩擦,与血肉相咬合的声音响起,神荼闷哼一声。


    看着神荼的肩膀处不断晕开的深色水迹,安岩皱眉大声对龙傲天说:“你给我放开!”红光猛得从安岩身上爆发出来,墓室的地板猛地塌陷,三人都向下落去。

   


【荼岩】来归(八)

*逻辑有些许的不通

*有些内容纯属猜测/虚构(有错误内容请多包涵)

*私设众多

 
 

    死葬墓主墓室之中,棺椁上的黄泉花影突然散发出强劲的红光。待红光闪过,只见神荼安岩二人相对着站在石台中心,而石台四周的异兽异灵已经退下了。阿赛尔和陈老对视一眼,收起武器,低下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摆。陈老转身说:“怎么这么久啊?”

 
 

    神荼转头看向阿赛尔,:“你……”

 
 

    “我来这儿旅游,怎么,有问题?”

 
 

    “臭小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安岩抽了抽嘴角说,“我们先出去吧。”

 
 

    阿赛尔转身就朝外走去,陈老白了两人一眼,气呼呼地转身走了,自言自语道:“怎么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呢?”

 
 

    安岩转头看向神荼,咳了两声,伸手拍拍他的肩。神荼转头勾了勾嘴角:“嗯?”

 
 

    安岩立刻转身向外走去,说:“没什么,你肩上有点儿灰尘。”

 
 

    神荼看向安岩,说:“放心。”

 
 

    安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一起走吧。”

 
 

    二人并肩走向墓道。

    

    等二人走到死葬墓外的时候,只见陈老等在盗洞附近,神荼看了看四周,陈老翻了个白眼,说:“他已经走了,这性格,怎么就这么别扭呢?”顿了一下,又说:“我感应到你的灵能还是有点儿不稳,如果遇上了什么困难,就去找姓包的那个奸商。”

 
 

    安岩问:“包姐?”陈老“嗯”了一声,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远。

 
 

    神荼问:“去哪儿?”

    

    陈老头也不回,赶苍蝇一样地挥了挥手,说:“我去旅游,不行啊?”

    

    安岩看向神荼,说:“阿赛尔他其实是特地为了你才来中国的,陈老和阿赛尔都很关心

你。”

 
 

    神荼转过头看向安岩,说:“我知道。”

 
 

    安岩和神荼对视三秒,转开视线,说:“嗯……这天气真热……”话音刚落,安岩只感到周围有一阵风吹过,有只乌鸦停在树梢上“嘎嘎”地叫着,安岩尴尬地咳了两声,转移话题说:“对了,上一代神荼让我们去海昏候基找一块美玦,修复你灵体的伤。”

 
 

    神荼点点头。

 
 

    安岩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我先打个电话跟包姐问一下海昏侯墓的地……址。”

 
 

    神荼看向安岩问:“怎么了?”

 
 

    安岩抽了抽嘴角,说:“我的包和手机好像……都被我落在墓里了。”

 
 

    死葬墓主墓室的角落里,毛蛋孤零零地挂在安岩的背包上,似乎有两声“Moda!”回响在墓室之中。

    

    安岩和神荼一起走回墓中拿回背包,然后安岩和包姐约好在之前见过面的那个烧烤摊见面。安岩二人又坐车回去。

 
 

    安岩手撑着下巴,从火车的窗口向外望去,沿途的风景不断出现又闪去。坐在安岩对面的神荼,正闭眼感受体内灵能的波动,神荼刚刚睁眼,安岩就立刻双手放在桌上,坐正问:“怎么样?”

 
 

    神荼说:“目前我体内的灵能是完整的。”

 
 

    “完整的?目前?”

 
 

    “按上一代的神荼所言,这之后十天我的灵能会加速流失。”

 
 

    安岩低下头握紧双手:“要不是要为我……”

 
 

    神荼说:“你会找到美玦的。”

 
 

    安岩抬起头看向他时,只见神荼已转头看向窗外。

 
 

    安岩说:“是我们。”

 
 

    神荼没有什么反应,看着车窗外景物流动。

    

    半天之后,已是深夜,包姐一个人坐在烧烤摊角落的一张长桌旁,面前放着一大盘烧肉筋,她望向珊珊来迟的二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怎么这么慢?”

 
 

    安岩尴尬地笑了两声,和神荼并肩坐在长桌另一边,说:“包姐,抱歉,我们来晚了。那出租车司机也不知道是怎么开的车,老是往车堆里扎,我们在路上堵了好久才到这儿,那个司机居然还好意思多收钱……”

 
 

    包姐无奈地把手覆在脑门儿上,叹了口气,说:“行了,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神荼看了一眼安岩,说:“海昏侯墓。”

 
 

    包姐挑眉问:“你们要找这个墓?”

 
 

    安岩点头说:“对,我们要去找一块美玦。”

 
 

    包姐点点头,说:“那行,我可以给你们它的具体地址,不过,要等明天才能把地图给你们,怎么样?”

 
 

    安岩皱眉问:“明天?”

 
 

    神荼按住了安岩的手,点头说:“可以,价格……”

 
 

    “不用,姓陈的老头已经提前帮你们付好了,”包姐扫了二人一眼,拎起包离开,说:“这顿你们请。”

 
 

    安岩在包姐离开后转头问:“你不是只有十天时间吗?”

 
 

    神荼点头,又摇头,说:“十天是我体内灵能完整的时间,十天后灵能开始流失。”

 
 

    “那……最多大概几天?”

 
 

    神荼摇头说:“要看情况。”

 
 

    安岩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神荼看向他,说:“放心。”

 
 

    安岩撇撇嘴,现在倒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安岩轻轻晃了晃头,我又不是太临。安岩招手喊道:“老板,结账!”

 
 

    老板殷勤地走过来,看到安岩,愣了一下,紧张地说:“二十串肉筋,你可不能赖账啊!”安岩抽了抽嘴角,他仿佛听到神荼轻笑了一声,急忙从口袋里取出钱包数好钱给老板,嘀咕道:“这么记仇。”

    

    安岩放回钱包又转头看向神荼问:“那我们现在……回家?”神荼沉默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安岩二人就收到了来自包姐的地图,看着熟悉的画风,安岩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怪不得陈老说包姐是个奸商,原来他的地图都是从包姐那儿买来的吗?安岩仿佛看到无数金银财宝长出翅膀从陈老附近飞到了包姐身旁,安岩呼了一口气,看向正在研究地图的神荼,问:“怎么样?”

 
 

    “这墓现在在水下。”

 
 

    “水下?那我们怎么进去?”

 
 

    神荼走近几步,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对安岩说:“从这里进。”地图上的那处正是在墓不远处地上一座小山丘后面。

    

    “啪!”安岩狠狠地拍死一只停在自己胳膊上的蚊子,又挠挠胳膊上的几个蚊子包,埋怨道:“不是都快到秋天了吗?怎么还这么多蚊子啊?”他看向神荼,对方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干扰的样子,难道是连蚊子都知道我比较好欺负?

 
 

    安岩又烦躁地挥了挥手,走近神荼问:“怎么样?”

 
 

    神荼点了点头,指向一处草丛说:“我们从这里进入。”只见草丛中有一个被杂草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洞。

 
 

    安岩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的新T恤,重重地叹了口气,屏住气跟着神荼向洞中探去。

    

    穿过遮在洞口的草堆,安岩前前后后拍掉自己身上的草叶,又没忍住伸手帮神荼也掸了几下,问:“这个洞里面居然还挺大的。”

    

    从洞口进入,二人顺着洞道滑了一段就到了这个较为宽敞的洞中之穴。安岩向四周望去,除了他们进来的洞口,穴中没有其他的路,好像已经到了尽头,安岩看向神荼问:“好像没路了?”

    

    神荼皱眉仔细观察石壁上的纹理,说:“根据地图指示,这里就是海昏侯墓的东南入口。”安岩说:“包姐的地图应该没错才对,可是看这四壁都没什么异样啊。”说着安岩向身后的石壁上靠去,二人只听见石块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响起,安岩愣了一下,惊讶地睁大眼睛,神荼看向身后石壁打开出现的洞口,回头对还靠在墙上的安岩说:“走。”

    

    安岩直起身来,跟上神荼,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背,说:“我这随便一靠就正好靠到了机关上?”

 
 

    神荼看了安岩一眼,没说什么。

 
 

    安岩撇了撇嘴,心里嘀咕道:“哼,看什么看,我都看到你眼睛里明晃晃的鄙视了!” 

 
 

    不久,二人就走到了一个墓室门口,神荼回头说:“安……”身边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神荼皱眉握紧惊蛰,抬头看向墓室,缓慢地进入。

 

【荼岩】来归(七)

*逻辑有些许的不通

*有些内容纯属猜测/虚构(有错误内容请多包涵)

*私设众多


    安岩轻轻在心里骂了一句,身体却没有丝毫停顿地飞奔在墓道中。他和陈老在之前躲避异兽的时候不小心分散了,陈老身上又有极重的阳气,在这个死葬墓中就好像一个一万伏的大灯泡,发光发热的恨不得告诉所有异兽快来攻击他们。安岩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陈老化着浓妆,穿着花长裙,挥舞着手绢对面前的一群异兽说“来呀~来呀~”的画面,被恶心地抖了一下。


    安岩边跑边抖开陈老进墓前给他的地图,看着画风十分熟悉的地图,安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自己绊了自己一下,挥舞着双臂向前滚去,正摔到了一面墙上,墙就这样翻了一个面。安岩躲在墙的另一侧听着异兽的脚步声远去,松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身,自言自语:“还好我运气好。”一转身,只见一群长着尖头露着獠牙的异兽流着哈喇子歪头看着他。


    安岩抽了一下眼角,咽了一口口水,伸手去推身后的门,同时举起另一只手摇了两下,说:“你们好啊。”门纹丝不动,安岩的子弹又早在之前遇到异兽群的时候就用完了。安岩瞄了瞄自己的手,不会是要赤手空拳地上吧……安岩又看了看异兽的獠牙,“我的肉还不够你们塞牙缝的吧,而且,我已经连续五天没洗澡了!”


    异兽们对望几眼,又看向安岩,发出低低的“咕噜咕噜”声,一起猛得扑了上来。安岩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双眼。


    突然,一道蓝光破空而来击散了异兽群。安岩转头看向另一边,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正向他走来。


    安岩正呆呆地看着向他靠近的人影,突然,一阵波纹漾开,眼前场景一换,只见空荡荡的一个墓室,不管是异兽还是人影都消失了。墓室的门口正站着陈老,脚边有一片干枯了的黄泉花瓣。


    见安岩茫然地看向他,陈老翻了个白眼,说:“刚刚的是幻象,这墓里幻境机关特别多,而且专挑人心中最想见的东西幻变,很危险,我们还是一起走吧。”安岩走了两步,见到神荼的幻象还算有理由,那异兽又是什么清况?安岩突然咳嗽了两声,我也没有说我很想神荼!   


    陈老走了几步,又问:“安岩,你是从哪儿到达刚刚那个墓室的?”


    安岩愣了一下:“啊?哦,我是从墓道上一个机关门到那的。”


    “机关门?”


    “就在我们分开跑不久后我进到了一条墓道里。”


    陈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回想自己七弯八绕,经过三个迷宫,路过八群异兽才到那儿就忍不住叹气。


    安岩问:“怎么了?”


    “没什么。”陈老控制了一下自己逐渐狰狞的表情,“淡定”地回答道。


    二人又走了许久,终于到达了主墓室,说是主墓室却也并不很恰当,这死葬墓主也不知是生性怪僻还是纯粹脑子抽风,竟在这原是乱葬岗的地方修建了自己的墓,还把乱葬岗上的尸骨挖出来挂在自己的墓室里,弄得这主墓室活像一个尸骨博物馆。


    安岩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被挂在半空的尸骨,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说,“陈老!陈老!”


    走在安岩前面的陈老也咽了口口水,回头瞪着安岩,问:“你干嘛!”


    安岩问:“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陈老点了点头,走上摆放着的棺椁,伸手拂去棺上的尘土,对安岩说:“来,坐在这上面。”


    安岩抽了抽嘴角,问:“上面?”


    陈老招招手说:“对,就这儿,你快过来的!”


    安岩叹了一口气,还是走过去盘腿坐在了那棺材板上。陈老把手按在安岩的肩上,说:“现在,闭上眼睛,听从我的引导。”


    安告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陈老说:“在你脑中回忆黄泉花的样子,有了吗?”


    安岩点了点头,陈老盯着他,又缓缓说:“现在,它缓慢地绽放绽放绽放,开始有花辨从那上面掉落,一片两片三片……”陈老松开手退到一旁,在安岩的身下已有一个阵法的图形显现,图形分内中外三圈,交错转动着。陈老又说:“安岩,你现在可以睁开眼了,但注意不要动,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你闻一下黄泉花的香气,到时你就可以进入死界带回神荼。”


    安岩轻轻睁开眼,眨了一下算自己知道了。陈老的脸部肌肉仿佛颤抖了一下,说:“你可以说话。”


    安岩“哦”了一声,还说:“那你不早告诉我。”


    陈老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墓道中传来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安岩紧张地转动眼珠子看向陈老,陈老轻轻挥了挥手,向那声音发出地走去。


    陈老刚走下台子,主墓室中的挂着的尸骨就突然掉落了下来,迅速地组合拼接向安岩冲去。陈老迅速转身一个瞬移就击飞了到安岩面前的尸骨,回头看向身边已隐隐有黄泉花影出现的安岩,说:“你别动。”陈老招式灵话但尸骨数量太多,仅凭他一个人还真无法守住主整室中这巨大的石台。只见陈老的身影不断闪现在石台的各个方向,但无论是尸骨还是他自己都从未出现在距离安岩一米以内的地方。安岩身边的花影已是完全绽放的姿态了。


    陈老出招不停,却是钻空向怀中一探拿出一包东西举起手想抛向安岩,却被凌空而来的黑色丝状物体抽中落入了一具尸骨嘴里。尸骨顿时放出紫光,身形涨大了好几倍,猛扑向陈老。陈老一个瞬移躲开了,身形再现时,只见是阿赛尔拎着他的一只胳膊站在他身边。与此同时,从主墓室的四个口子中各有怪物涌出,其中一头长发拖地却是只见头颅不见身体的那几个应该就是方才攻击陈老的那些。


    阿赛尔转头看向安岩,问:“我的武器呢?”


    安岩惊讶地说:“阿赛尔?你怎么在这儿?哦,对了,你的武器在我的包里,就在石台左边的灯架上挂着。”


    阿赛尔看了一眼那个灯架,这么久了还没被打断还真算得上是个奇迹了。陈老却是皱眉说:“不行,黄泉花已经被毁,这次我们只能无功而返了。”


    安岩蓦地睁大双眼,急忙说:“黄泉花!我包里有!毛蛋!”


    陈老看向安岩,又看向背包,只见毛蛋已从包中顶出了一朵花和一个球。陈老对阿赛尔说:“快!”由陈老挡住所有怪物,阿赛尔一个瞬移将二物取至手中,又移回来却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花交到安岩手上。


    陈老头也不回大喊:“直接放到花影上。”阿赛尔小心避开阵法,将花放到了花影上,只见花仿佛受到了什么的牵引,径直飘到了安岩的面前。一股异香从花上钻入安岩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呛了一声,再抬头时,只见大片红艳的花在眼前绽放。在花野之中,有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负手站着,正望向安岩。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熟悉气息引导安岩迈步走向对方。


    站在男子面前,安岩看着他眉心的一抹红色印记,问:“你是……上一代神荼?”


    白衣男子轻笑着点头,说:“郁垒。”


    安岩心底莫名有些哀伤,他看着男子,说:“你……”


    男子转头看向忘川彼岸,轻笑着叹了一口气,说:“你是安岩……也只是安岩,我知道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安岩走上前一步,问:“我怎么样才可以带神荼回生界?他现在又在哪儿?”


    男子轻笑,伸手指向忘川对岸的憧憧人影,说,“他们都是。”


    安岩摇头说:“不是,我想找的是这一代的神荼。”


    男子轻笑反问:“是啊,你要怎么找到他呢?”


    安岩望向忘川对岸,只见一片浓雾笼罩之下,只有彼岸花清晰地映入眼帘,而人影都是模模糊糊的。安岩挠了挠后脑勺,问:“难道是要渡河去找?”


    男子摇头,“这忘川一渡,就很难回来了,到时你们二人都被困在彼岸,又有谁来把你们带回呢?”


    安岩上前几步,站在河边,皱眉,男子轻笑走到安岩身边,说:“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你没有意识到。”安岩转头看向他,抽了抽嘴角,能不能说人话啊!


    男子挑了挑眉,安岩立刻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忘川对岸,问:“那怎么办?”


    “不如你听我讲个故事。”安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来一个讲故事的,面上却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

   

    两百年前,在和府外,神荼转头对郁垒说:“走。”两人共同翻墙进入和府后院,没想到,二人刚落地,便有一个声音响起:“你们终于来了,神荼郁垒。”


    神荼与郁垒对视一眼,问:“你是谁?”


    和珅微笑着从暗处走近二人说:“和珅。”


    神荼皱眉退后一步,伸手挡在郁垒身前,轻声说:“你先走。”


    和珅却是笑着缓声说:“此番来了,就别走了吧。”


    二人忽感体内灵能的空虚,面前,和珅轻轻动弹左手食指,说:“没有防备的猎物,怎么可能逃出猎人的手掌心。”


    “等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我和郁垒已被绑在两个台子上,不远处,和珅伸手将从一个坛器中伸出的板上的两只指套拾起戴在左手上,察觉我的苏醒,笑着问:’醒了?如此来看似乎是神荼之力的护主功用更大一些呢,正好此力属阴,与我的命格相符,郁垒之力就传给丰绅吧。’我当时已被抽取了大部分灵能,能醒来,也怕只是宿命吧……和珅把我们二人关在地牢中,而郁垒他的灵能在一天夜里开始急剧衰减。宿命就在此时降临了,我面临了选择。”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响起:’救或不救?’早就明白宿命的选择,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到来,我选择了救。黑暗迅速褪去了,却有蓝色的光亮起,代表的是生命。”


    “在我即将进入死界的时候,他醒来了。我用最后的力量将他瞬移到地牢门外,隔着一扇门,我对他说,’走吧,我与和珅已达成一个协议,你暂时离开吧。’他向来是个聪明人,在他离开时,我回头了,我看见他也回头了。”


    白衣男子微笑着看着忘川的水流经他们面前,又流向远处,安岩犹豫了一下,问:“你后悔吗?”


    男子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死界的天空,说:“这是我的宿命。”


    “你不是有的选吗?”


    “对我来说,要么不选,否则,在两个选项中,我只能选一个。”


    “为什么?”


    “你要找的人又为什么选择救你呢?”


    安岩愣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男子又问:“你又为什么明知阴阳阵需要以命换命,又愿意启动它呢?说到底,我们都是一样的。”


    “那他有要复活你吗?”


    男子摇摇头。


    安岩问:“没有?”


    “我不知道。”男子看向安岩,说:“我那一代可没有遇上天时。”


    安岩转头看向他,男子又说:“想明白了就带他走吧,但切记在十日内去海昏侯墓,找一块美玦。”


    安岩问:“为什么?”


    “之前丰绅殷德身死,他以灵体之力替你消除契约反噬,虽然当时他属死界,但那印契非同寻常,对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那美玦可用以修复他的灵体。”


    男子转身走向远方,安岩不知为什么,叹了一口气,等一个不会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感受呢?转头看向忘川彼岸,安岩闭上眼,在心里说:“神荼。”似乎这些日子的思念已成了条件反射,与神荼相处的一点一滴在安岩脑海中浮现,惊蛰出现在花田中,直冲忘川彼岸而去,挟万钧雷霆,划破生与死的边界,自忘川两岸,一道红光和一道蓝光冲天而起,在死界的天空中留下阵阵涟漪。


    黄泉之畔,白发男子微笑着看向两道光柱,又低下头苦笑道:“只可惜……”你不会来的,你来不了。只不过是我,在等你。


【荼岩】来归(六)

*逻辑有些许的不通

*有些内容纯属猜测/虚构(有错误内容请多包涵)

*私设众多


    安岩在隐没岛上找到陈老的时候,已是两天之后了。安岩靠近设阵的地方,只见地上画着一个巨大又繁复的阵法,周围一圈洒着赤晶碾成的粉末,而在阵法中央,正躺着神荼的尸体。


    安岩紧张地握紧双手,抬头环顾阵法设点四周,什么其他东西都没有。安岩皱眉向内走了几步,听到轻微的打斗声从旁边的山洞中传出。安岩毫不犹豫地跑向那边,只见和珅正在和陈老相斗,在陈老的身后,正是发散出黄黄荧光的岭崆花。见安岩出现,陈老大喊:“快,把花拿走,放到神荼身上!快!”


    安岩大步跑向岭崆花,一把抓起,又转而跑向山洞外。和珅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安岩面前。安岩紧张地后退几步,发现还有一个和珅正和陈老对招。陈老咬牙说:“你竟然亲手杀了你的儿子!”


    安岩面前的和珅笑着说:“现在我体内的力量比你们都要强大。不如你自愿把岭崆花交给我?”


    安岩皱眉说:“不可能!”举抢对准和珅。和珅却还是微笑着,举起了左手,食指指向安岩。安岩顿时感到巨大的吸力,脚在地上划出几道痕迹。突然有一道蓝光闪过,岭崆花被光击中径直飞向和珅。安岩惊恐地睁大眼睛,伸手去抓,却仍是擦之而过。和珅接住了花,收回了与陈老打斗的分身,说:“看来你们之中还是有识时务的人的……”


    话说到一半,和珅突然被什么定住了身体,愤怒地看着岭崆花又回到了安岩手中,安岩迅速跑向阵法中心,陈老在身后大喊:“快!安岩,想象和珅被杀了!”


    安岩毫不犹疑地照做,在岛上,突然有旋风刮起,有巨声传出,仿佛是在喊什么口号。陈老迅速跑到洞的深处,与此同时,和珅被无数厉影穿透了胸膛,血淋淋地倒在阵法外围。安岩把花放在神荼身上,回头看向和珅和陈老。


    陈老松了一口气,从洞口走出,对安岩喊道:“就快启阵了,你站在那儿别动,启阵时需要借神荼郁垒二力逆轮回。”


    在陈老走过和珅身边时,和珅费力地说:“印加图腾。”陈老想起自己之前在将隐没岛地址传入安岩脑中的同时也把从隐没岛上意外发现的图腾一并传入,轻笑一声。


    印加图腾乃印加帝国令号,代表至高无上的皇令。印加图腾所在之地便是印加帝国众亡灵沉眠之地。但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像安岩一样拥有至阳之力的人才能激发其上能够号令岛上众多英雄亡灵的力量。


    陈老看向地上的和珅,说:“这一次,是我赢了。”早在和珅的力量第一次与岛上的结界相接触的时候,陈老就起了找机会暗中将图腾交手安岩的心思,岛上强大亡灵的力量必将成为他们的一大助力。


    和珅瞪大眼睛,满目仇恨,不甘地蠕动几下嘴角,在无比的愤怒与仇恨的推动下冲向了无底深洲,和珅张嘴嘶哑地说:“是吗?”他又癫狂地大笑起来,身体猛得化为了灰烬。


    陈老迅速退后才没有被和珅的自毁波及,大骂一句:“该死,这老不死的竟然……”


    大阵仿佛是被自毁的爆炸惊动又或者是天时恰至,发出了灰色的光茫。安岩紧张地看向岭崆花和神荼的身体,暗暗握紧了惊蛰。陈法外围亮起了刺目的红光,而在内圈,蓝色的清辉从阵法线上徐徐散发,逐渐延伸平铺,化作层层帷幕连接天空和大地。


    神荼的身影忽然出现,说:“安岩,放开!”安岩踉跄了几步,他感到阵法竟然在吸取他的力量,但安岩只是笑了一下,更加紧握住手中的惊蛰,说:“我知道,你只有在传送力量时可以接触他人,而在其他时候,则要借助惊蛰,可是……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破坏阵法的。”      


    神荼皱眉说:这阴阳阵需要以命换命!”


    安岩问:“那又怎么样?本来如果没有你救我,我早就已经死了!”


    “安岩!”神荼看向向后倒去的安岩,伸手想去扶住却只捞了个空。神荼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握住安岩的手,有力量从手掌心互相传递。


    神荼用另一只手去夺安岩手中的惊蛰,安岩咬牙说:“神荼!”神荼取过惊蛰,猛得向阵法中央甩去。


    安岩从地上坐起来:“不行!”惊蛰仿佛遇到了什么屏障,又反弹回来。神荼皱眉看向阵法中心的岭崆花和自已的身体。


    陈老身在阵法外围,却也感受到了阵法中传来的巨大吸力,力量被什么所牵引从体内剥离,阵法外围的红光越发微弱,蓝色的屏障却更显坚固。陈老慌张地看向阵法中心,在红蓝两种光的交叠中已然看不见安岩的身影。陈老皱紧眉头,大喊:“安岩!快出来!这阵法会吸干你的力量的!”


    突然从阵法中心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茫,安岩躺在地上眼睁睁着着神荼强行破开阵法中心的结界。在刺目的白茫中,安岩皱眉闭上眼,在最后一瞬隐约看到神荼手中的惊蛰落地。


    白茫过后,阵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来,陈老急忙跑到阵法中心,只见安岩闭着眼躺在地上,在原地,神荼的身体已经消失,惊蛰却出现在地上。陈老蹲在安岩身边,轻轻摇晃他的肩,“安岩,安岩,你醒醒。”


    安岩睁开眼,迷茫地看向陈老,又猛得坐起身说:“神荼呢?”向阵法中央看去,只见惊蛰静静地躺在地上。


    安岩垂下了头,叹了口气。陈老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安岩低声说:“神荼的灵魂被赤晶召回后附在惊蛰上,刚刚……刚刚他强行中止了阵法。”陈老看向阵法中心:“没想到……安岩,或许他是对的,阴阳阵复话一人似乎是需要从另一人身上抽取力量的,我之前并不知晓所以……”


    “我知道。”


    “……”陈老看向安岩,轻叹了一口气,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只把对方的命当命啊。陈老轻拍安岩的肩,说:“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安岩沉默地站起身,又弯腰去捡惊蛰,却见一抹蓝光从惊蛰上掠过。陈老惊喜地睁大眼睛:“这惊垫的力量还在继续活跃着!”陈老又转身看向阵法中央,那里已无神荼的身体。


    安岩低声问:“那又怎么啦?”


    陈老转头对他说:“别再消沉了,或许是天时地利,神荼那臭小子应该还有一线生机,而且,也不需要以命换命了。”


    安岩愣了一下,惊问:“什么?”


    “可能是阵法已经进行了一半,所以虽然和珅自爆扰乱了此地的气运流转,但神荼的灵体回到了他的身体中又一并去往了死界。”


    “然后呢?”


    “只要找到传说中的一个地方,神荼就可从死界回到生界。”


    “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我会去找的,到时还要借助你的力量,借助神荼郁垒二力破生死界。你就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陈老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又不知去哪儿了。安岩眉心的印记已经消失了,据陈老说应是阴阳阵不可逆地吸收了安岩太多力量的缘故。安岩只得回到了安家。


    “可是这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陈老你到底行不行啊?”安岩托腮自言自言道。


    身后传来了敲门声,安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可以进来吗?”安岩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


    安份背着手走进安岩的房间,摇摇头,说:“怎么,又在想神荼的事?”


    安岩瞥了安份一眼,没说什么。


    安份轻叹一声,调侃道:“你这每天唉声叹气的,不用问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人。”看了一眼继续托腮不理会他的安岩,安份抽了抽嘴角,从身后取出一封信,说:“这还真不能说一个男人不行。喏,这是陈老送来的信。”


    安岩愣了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拿过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平孟城西郊大柳树下,速来。看着安岩心急地看完信就住外跑,安份翻了个白眼,提醒道:“有机会你可以把阿赛尔的东西还他了。”


    安岩急慌慌地跑了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句话,安份耸了耸肩,腹诽道:“胳膊肘往外拐,这么猴急,神荼那人又不是什么大美女。”

   

    安岩到达平孟城西郊地点的时候,陈老已经等在那儿了,一见到陈老,安岩就心急地说:“快!出发吧!”


    陈老抽了抽嘴角,说:“你怎么比我还猴急啊?”


    安岩催促说:“当然心急了,快啊!”


    陈老无奈地说:“那就走吧。”

   

    在死界黄泉泉眼边,有一个白发白衫的男子正与一黑发黑衣的青年并肩而立。二人共同望着从泉眼处涌出的黄泉之水,静默无言。白发男子忽然把手背在身后,叹一声,说:“你快要回去了,有人要来接你了。”


    黑发青年稍抬头看向无尽的泉水向东涌动,轻轻点了点头,又问:“你呢?”


    白发男子苦笑了一声,说:“我应当也是在等待着谁吧。”


    黑发青年转头看向他,回忆起大半个月前,他携身归死界时的情景:


    【神荼驱动惊蛰强行破开阵法中央的结界直指岭崆花。从阵法中央有刺目的白光亮起。岭崆花在这道白光中化为无形,但神荼却感受到了来自地下的巨大吸引力,他向前走了两步,手中的惊蛰落地,他也直挺挺地倒下去与身体重合于一。神荼又穿过了生死两界的分界线,落到了忘川河的左岸。在一片红艳的曼珠沙华之中,神荼又看到了白发的前代神荼,神荼向他走近,错眼间仿佛看到对方眼中的失落。


    神荼站在白发男子身前几米处,问:“赏花?”


    白发男子愣了一下,又轻笑起来,转头看了看四周一望无际的花株说:“是啊,”男子又看向袖荼说:“看来,你运气真是不错呢。”


    神荼收回视线,看向他,问:“怎么?”


    男子轻轻踱了几步说:“你成功阻止了阴阳阵以命换命,但恰是在阴阳阵已成一半之时,借其力让你的灵体回到了本身,现在,只要生界有人,不,是那人愿来死界寻你,届时借神荼郁垒二力即可破生死轮回之界,你也可以回去了。”白发男子转身向忘川走去,轻声说:“而且那人连阴阳阵都敢用,又怎么会不愿来寻你呢?”


    神荼跟上他站到了忘川河边,看着他蹲下身子伸手从河中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欲言又止,男子却抬头看向神荼,说:“只不过是借由这水静静心罢了。”


    忘川河的另一边,彼岸花绽放争艳,隐约有人影憧憧。】

   

    神荼回过神来,问:“那个时候是你在暗中帮了一把。”


    白发男子轻笑一声:“有吗?”


【荼岩】来归(五)

*逻辑有些许的不通

*有些内容纯属猜测/虚构(有错误内容请多包涵)

*私设众多


    毛蛋在安岩的右肩上跳了两下,叫道:“Moda!Moda!”安岩突然记起阿塞尔给他的东西,就在右边口袋里。


    犹豫了一会儿,安岩轻轻晃了晃右肩,毛蛋立刻又变回了挂饰。安岩在口袋中握紧了那样东西,就在同时,墓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安岩顺势从口袋中拿出那个东西紧握在手中。一根长长的金色棒棍出现在众人面前。


    安份连忙喊道:“安岩!”


    安岩猛得将棍子在地上一敲又一撑,从众人头顶跃了过去。墓道本就有坍塌之势,地上又被安岩敲出了几道裂纹,安份几人都站立不稳。几人想追上,但安份却叹了一口气,挥手说:“算了。”


    与此同时,墓道的晃动停止了。安份自嘲轻笑,说:“你们二人这又是何必呢?我也只是不想他死而已。”


    从墓中传来一个缥缈的女声:“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安份挥手让几人离开,自己转身走向一处,对着空气说:“岭崆花枯干加快可是你诱导安岩使用了郁垒之力?”


    在墙上有一行字出现:“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安分又问:“你也知道关于阴阳阵的事?”


    墙上原有的字被抹平,又出现:“阳阳颠倒,以命换命。”


    安份叹气,空气中气息微变,另一个人已经离开了。安份看了看墙上的字,伸手擦去了。一个为了挽回,一个为了失去,究竟谁会更胜一筹呢?


    或者是没有赢家?

   

    安岩跑了一阵之后发现其他人没有追上来,而墓道的晃动也已停止,他松了一口气,收起手中的棍揣回口袋里,低头看向手中的岭崆花。明明距离陈老说的期限还有四五天,为什么岭崆花会提前枯萎呢?安岩皱眉回忆陈老对岭崆花的相关描述:“我身上的阳气太重了,靠近岭崆花只会加速它的枯萎。”阳气吗?从入墓到现在,只有在……破解机关的时候……安岩连忙轻声叫道:“神荼!神荼!”


    神荼的身影出现在安岩身边,问:“怎么了?”


    “这郁垒之力是不是会加速岭崆花的枯败?”


    神荼皱眉,顿了一会儿,说:“岭崆花属阳,与郁垒之力相对,也许吧。”


    安岩双手捧住岭崆花,问:“那怎么办?”


    “……”


    安岩转头看向神荼,只见神荼目视前方没有理会。安岩又看向岭崆花,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神荼看向安岩:“安岩……”


    有淡淡的蓝光从安岩的眉心处散发出来,手中的岭崆花仿佛受到了治疗,又恢复了盛放的状态。在安岩没看到的地方,神荼伸出手想阻止,却只是穿过了安岩的身体,最终只能握紧拳头。

   

    安岩睁开眼看向手中的花,松了一口气,脚下却是有些踉跄。


    神荼皱眉说:“安岩!”


    安岩看向神荼,说:“我猜与岭崆花同属阴的神荼之力可能可以让花恢复就试了一下。怎么啦?”


    神荼转头看向别处,说:“没什么。”


    “你怎么刚刚没想到这一点?”


    神荼轻“哼”了一声,我怎么会没想到?


    安岩瞄向神荼,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会没想到呢?但是,为什么?

   

    出了墓之后,神荼就又回到了惊蛰上。安岩上上下下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惊蛰在哪儿,只好作罢。


    安岩把岭崆花交给陈老,却得知不知为何,阴阳阵天时从一个月后提早到了三天之后,陈老还将摆阵地点隐没岛的具体所在和进入方式都通过意识直接告诉了安岩。


    陈老离开后,安岩轻声问:“你不见见你师父?”


    “我此刻灵能太弱,在日光下不宜久现身,而且,只有你能看见我。”


    “嗯?为什么?”神荼没再说什么。安岩轻轻勾了勾嘴角,又忍住了。


    安份从墓中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安岩在偷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干嘛呢?”


    安岩愣了一下,问:“表哥?”


    安份摇摇手说:“你的事儿我不打算管了,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啊!”


    安岩点点头,看安份一行人离去,转身向隐没岛所在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安岩突然停下,自言自语:“我又不可能走到岛上去。”


    安岩猛得转身,追上几步,向安份喊道:“表哥!我没钱了!”不远处的安份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半天之后,安岩从万明城的机场售票处转身走向大厅。去隐没岛,要先从万明城坐飞机飞渡太平洋到墨西哥沿海港口,再借租一条船通过陈老告诉的方向进入隐没岛结界。安岩在排椅上坐长舒了一口气,却突然听见神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安岩,去机场洗手间。”


    安岩被吓了一下,边起身走向洗手间,边轻声问:“神荼?怎么了吗?”


    待走进一个隔间,神荼的声音方又响起:“安岩,闭上眼睛。”


    安岩坐在马桶盖上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一股力量正从他的指尖传入。安岩突然意识到神荼正握住他的手,惊讶地说:“欸?我可以碰到你了?”


    神荼“嗯”了一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安岩说:“我没看到……”安岩眼前突然出现了和珅的脸,和珅正伸出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视线又归于一片黑暗。安岩感到有点头晕,睁开眼看向神荼,皱眉问:“你帮我建立了和丰绅之间的联系?”


    神荼点了点头,没有松开手,问:“你看到了什么?”


    安岩皱眉说:“我看到和珅掐着丰绅的脖子……”


    神荼打断他,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安岩晃了晃头,说:“头晕眼花的,还有点手脚发软。”


    神荼皱眉,松开一只手,走到了安岩身后,闭上眼,伸出两指指向安岩的后颈。安岩的手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印记,发散着闪烁的红光,神荼的指尖顺着安岩的肩臂移到了印记上方,有淡淡的蓝光在指间凝聚,与印记的红光相为呼应。安岩见神荼的脸色不大好看,不安地动动另一只手。


    神荼闭着眼轻声说:“别动。”


    安岩立刻顿住了,手心有点儿出汗。


    过了十几秒,安岩感到手背上的印记在发出炙痛感,忍不住仔细端详起印记,却被缓缓从手背上剥离到空中突然碎裂的印记吓到了。


    神荼睁开眼正看到安岩抖了一下,问:“怎么了?”


    安岩尴尬地咳了两声:“没什么。”神荼抿了抿嘴,身体开始散发出蓝光。安岩紧张地想站起来却被神荼按住了肩,“我现在需要附到惊蛰上。你感觉怎么样?”


    安岩皱眉看向他,低头叹气:“我已经好了。”再抬头时,神荼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安岩握了握拳,轻声问:“神荼?你还好吧?”


    “嗯。”


    “那个……”安岩犹豫。


    神荼的声音打破了静寂:”我之后一段时间会很虚弱,惊蛰虽有灵器之能,但也不甚安全,就暂由你带着。”


    安岩的眼前突然出现了惊蛰,他连忙点头,握紧惊蛰,说:“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安岩站起身走出隔间,又突然想起什么,问:“你怎么知道丰绅会被杀?还有破除契约的方法。”


    “我与和珅之间也有类似的契约。”


    “什么!”


    “现在已经没有了,但我还对他体内的力量有所感应。”


    “他的力量?”


    “也是神荼之力。”


    “……也就是说他就是抽取上一代神荼郁垒的力量的人?”


    “嗯。”


    在安岩身后,洗手间另一个隔间的门缓缓打开。


【荼岩】来归(四)

*逻辑有些许的不通

*有些内容纯属猜测/虚构(有错误内容请多包涵)

*私设众多


    安岩思索了一下,说:”因为它在古代传说中既位列凶兽之众,又被人们认为是护佑平安、调风顺雨的瑞兽?”


    神荼点了点头。


    安岩说:“那我们走吧。”


    二人共入赑屃门。


    在赑屃门中,一路上墓道上的壁画都从未断绝,只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壁画的内容既无关妇好生平纪事,又无关当年朝代的要事,大多竟是些山水风景图或是诗词歌赋。


    安岩停在一幅汉朝疆域图前,不解地问:“这壁画的内容也太文艺了吧!按理说,妇好身为武丁的王后,又在领兵打仗方面很有建树,怎么这壁画全是些风景画和诗词啊?也就这幅疆域版图还和她有点儿挂钩。”


    神荼看了一眼壁画,在疆域的最西侧有一个人伸手指向西方,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神荼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向前走,安岩又看了一眼壁画,跟上了他。


    二人又走过了一个迷宫才到达主墓室,与一路以来简单却又细致的布置不同,主墓室中几乎是空荡荡的,除了摆在正中的一个棺椁和立在棺侧的一块石碑,几乎没什么其他物件了。  


    安岩说:“根据稀少的史书记载,这武丁可是很爱他的王后的,怎么主墓室里什么也没有?”


    神荼走到石碑前仔细观察上面的字,说:“这块石碑已经比珍宝还要珍贵了。”


    安岩凑近问:“为什么?”


    神荼站起身说:“因为它是武丁亲手所刻。”


    安岩突然记起残片记忆中的第二幅画面。只见神荼伸手抚上石碑,指间有淡淡的蓝色光辉亮起,接着他退后几步。安岩不明所以地走到神荼身边,却见在石碑前有一个身影浮现。


    此人身着长袍却是头发散乱,他转身看向安岩和神荼,又看向棺椁,笑了一声,说:“你们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

   

    根据此人所言,武丁与妇好自幼青梅竹马,两家联姻也是顺理成章,而妇好又作战能力异禀,曾与武丁共同策划了历史上第一场伏击战。然或许是因为天妒英才,又或者是在战场上留下了旧伤,妇好在不满三十岁的时候便重病身亡了。


    “我在明面上为她举行了葬礼,可是,我在心里并不觉得妇好已经真正死了。我暗中召集天下间传闻有异能者,希望可以将她复活,我等待了许久,终于有一天,一个异士告诉我只要寻到岭崆花和赤晶便能让妇好回到我的身边,所以我以开采的名义派出许多士兵去寻找这传说中的宝物。又过了三个月,我一无所获。那位异士又出现在我面前,向我呈上岭崆花并告诉我赤晶的所在之地,我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帮我,我也并未多加怀疑。我赐他首席国师之位,让他留在了皇宫。可是,奇怪的是,无论我派出多少人去挖掘赤晶,无一人生还……就这样,一年过去了,就在妇好的祭日当天,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在这绸密的雨丝中,我又见到了妇好,她就那样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站在我和国师面前,她让我不要再继续派人寻找赤晶了,她告诉我她已经死了。但我放不下,希望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放下?妇好看着我,笑了起来,一如当年我初见她时的模样,她对我说‘妇好此生既得汝之深爱,足矣’,然后她又缓缓消失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国师曾与妇好在少时颇有情谊,他深深地爱着妇好。可是,他知道妇好与我是两情相悦,便一心又想助我复活妇好。国师在那日后便辞官离去了,而我才恍然发现正是因为这一年间我派出诸多军队又无一人生还,民闻早有谣传,而朝上大臣也多有不满。我又想起了妇好临去时的那句话,最终我还是放下了。我派人在那山中修设诸多机关阻止他人误入丧命,但我也是有私心的,我不想让别人轻易得到那赤晶。”

   

    墓室中一片寂静,那人又望向安岩和神荼,说:“我和妇好无缘再续,但你们不一样。”

   

    安岩问:“那岭崆花现在在哪儿啊?”

   

    那人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说:“在这儿。”


    安岩“呃”了两声,难道要我们把他开膛破肚?


    神荼皱眉:“你的这一缕执念本就是靠着这岭崆花才化灵的。”


    安岩又看向武丁,只见他笑了一下,说:“我本也没有不想让需要它的人找到它的意思,如今遇到你们,才算是让它真正物尽其用。”

   

    武丁伸出双手交叠按在心口的地方,再松开时,有一株花发散着荧荧的蓝光从他体内浮出,在武丁的执念即将消散的时候,安岩听到他说:“如果不能失去,如果可以挽回,不要犹豫。”安岩伸手接过岭崆花,我当然不会犹豫。


    可,若是正因不能失去,才要放弃挽回呢?

   

    安岩和神荼取到岭崆花向外走,离入墓应该已经过了六七天了,安岩心里多少有点儿着急。他瞄了一眼身边沉默地走着的神荼,伸手想去拍他的肩,又在一半的时候记起拍不到这回事儿,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弯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说:“你……呃,你怎么从拿到岭崆花开始就不说话了呢?”


    神荼继续走,没有理会。安岩愣了一下,撇嘴跟上。


    二人走到一幅千山白水壁画旁的时候,神荼停下来,看向安岩,伸手向墙壁扶去,说:“你……”


    突然,墙上的壁画发出淡紫色的光茫。二人共同看向壁画,只见有无数飞鸟的影子从画上的山中飞出,画上的河流也好像被解封了一样,开始潺潺流动。安岩看向神荼,发现神荼正脸色苍白,皱眉用左手扶住了与墙接触的右手手臂。安岩问:“神荼!你怎么了?”


    “这画在吸取我的灵能。”


    “什么?那你还不快把手放开?”安岩伸手去碰壁画,神荼说:“别碰!”


    “怎么回事儿?”


    “我的手动不了了。”


    神荼看了一眼安岩,微低下头说:“这条路上应该就有可以解除它的机关。”


    安岩着着神荼低下头闭上眼,脸色惨白,赶紧说:“你等着!”然后急忙往墓道的另一边跑去。


    等安岩跑过一个弯,脚步声消失之后,神荼又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壁画,山中已经没有鸟在继续飞出了,山上的一条小路上却多了两个人影相携向山顶走去。神荼轻轻叹了一声,慢点,慢点。

   

    安岩先是跑过一个弯,停下脚步,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神荼,你为什么要故意碰到那个机关呢?皱眉回想二人进来时发生的一切,安岩忽然发现墓道壁上的所有壁画都隐隐有指向西方的趋势。


    妇好墓本身坐北朝南,而壁画指西,是有指西为西,自居东,居主位的内涵,一路上的山水画中河流均从东山流下向西延伸,永远题在东边留西作画的题词,还有……站在疆域版图最西侧手指向西的人影……


    安岩睁开眼睛凭记忆跑向疆域图所在的地方。


    站在疆域图前,安岩心道,就是这儿了,人影自身居西,更指西为西,这,就是所有壁画中唯一没有占尽东位的一个片段。安岩伸手按上壁画上的人影,突然,壁画上发出了红光,沿墓道上的壁画一路过去,红光延伸,照亮了墓道。安岩放下手,轻呼出一口气,又跑回神荼所在之处。

   

    神荼看着画中的一对人影携手登上山顶,挥手仿佛在向自己致意,红光渐从画上散发出来,壁画上的内容就此定格。神荼放下手,轻靠在墙上,转头看向安岩跑来的方向,皱了皱眉。


    安岩跑到神荼身边,问:“怎么样,没事儿吧?”


    神荼点点头,说:“力量有所消耗,再过一会儿可能要附到惊蛰上调息。”


    安岩点头,看了看神荼,欲言又止,神荼站直身体,偏偏头,示意安岩看壁画。安岩疑惑地抬头望去,顿时睁大了眼睛,不知何时,壁画中的山上多了一对正携手并肩站立的人影。   


    安岩想了想,说:“这难道就是……”


    神荼点头,说:“这是他们两人的一缕执念,附在这壁画上。”


    安岩抬头又看向壁画,轻声说:“这样两个人也算是永远在一起了,得偿所愿了吧。”


    神荼向前走去,又回头对安岩说:“走吧。”安岩点头追上。


    在二人的身后,碰画又浮现出淡淡的蓝光。在墨山之上,有一对壁人正看着二人的背影,女子轻叹一口气,微微摇头。男子看向女子,问:“妇好,为何叹气?”


    妇好轻声说:“那人为了得到应是准备放手了。”


    男子,正是武丁,疑惑问:“我只见二人均紧握破此,何来放手?”


    妇好看向武丁,说:“那人刻意成全吾二人的执念恐怕还另有目的,因着我知晓那种为了得到而甘愿放手的感觉。”


    武丁愣了一下,又看向二人离去的方向。他轻叹一声,转身拥住了妇好,轻声说:“幸好我们如今如愿,也只能祝他们得偿了。”蓝光散去,壁画上,一对人影相拥在山顶。


    安岩和神荼走向墓外,却在半路上正遇到安份带人进入墓中。看到安岩出来,安份轻轻松了一口气,走到安岩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安岩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又转头看向身侧,没有看到神荼的身影。安岩轻轻惊了一下,又假装咳嗽一声,转头看向安份,问:“表哥,你怎么也来了?”


    安份皱眉反问:“你刚刚在看什么?”


    安岩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笑着说:“我没看什么啊,倒是你,怎么也来了?”


    安份说:“我近来得知一些有关阴阳阵的消息,特地来找你的。”


    安岩问:“什么消息?”


    安份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只说:“你先把岭崆花交给我。”


    安岩疑惑:“这不是要给陈老的吗?”


    安份说:“我目前还不能确定他的心思,总之,这岭崆花不能给他,你先交给我。”


    安岩稍退后一步,说:“表哥,你先说为什么。”


    安份皱眉:“正是因为知道你就算知道也会愿意那么做,我才不想告许你。”


    安岩也皱起眉头:“既然这样,我就……”


    “安岩!不管怎样,我不准你再这样胡闹了,先把花给我,之后我再告诉你原因。”安份伸出乎拉住了安岩的胳膊。安岩愣了一下,退步间,墓道突然开始震动,尘土沙砾从墓道顶上纷纷而落,安份皱眉挥手,身后的人顿时上前走向安岩。


    这时,安岩背包上的挂饰闪过一道亮光,毛蛋从包中顶出岭崆花,安岩应接不暇,连忙说:“毛蛋,你干什么?”毛蛋夹着那朵花跳了一下。安岩看去,却是愣了一下,只见岭崆花已经萎缩,瓣边甚至有些枯干卷起了。安岩看向毛蛋,问:“这是怎么回事?”安份见此也是愣了一下,同时命令其他人尽快把花拿到。


    安岩在左右摆动的墓道中连连后退,靠到了墙上。安份说:“安岩,我并不是要害你,只是根据我得到的信息,我不想你再继续参与陈老的计划。”


    安岩却是握紧手中的岭崆花,坚定地说:“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做成。”


【荼岩】来归(三)

*逻辑有些许的不通

*有些内容纯属猜测/虚构(有错误内容请多包涵)

*私设众多


    安岩点头,说:“接下来就是要问陈老那两个画面中的山和墓的消息了。”


    接收到安岩的消息时,陈老正在隐没岛地底中心的祭坛上画阵形圈,感受到召唤,他直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说:“安岩这小子动作还真不慢。”


    隐没岛上空的防护罩发出了微微的波纹。

   

    根据陈老所言,安岩他们接下去要找的是赤铁山中的赤晶。这赤晶乃赤铁矿中可遇不可求的凝晶,蕴含极大力量,在经炼化后,可以将死者的灵魂召至人间。千万年来,曾有一位帝王得知这个消息,并且为求如愿,他派出无数军队前往山中挖掘赤晶,但所往士兵无一人得以生还。按古册上的记载,似乎每次在士兵挖掘的中途,此山之中均会传出隆隆的崩滑声,可当下一队士兵进入的时候,又丝毫未见山的内部有任何崩落的痕迹。


    安岩回忆着有关赤晶的记载,对身旁举着荧光棒的阿赛尔说:“在记载中,赤晶不是很难找到吗?怎么我感觉我们一路走来很是顺利啊?”


    阿赛尔看了一眼双手举着陈老给的地图不断上下比划的安岩,翻翻白眼,忍住了嘴边的吐槽。


    安岩没听到阿赛尔的回答,转头看向他,说:”你说对不对?”


    阿赛尔看着离安岩的脸越来越近的一个灯座,提醒道:“你小心……”


    “砰”的一声,安岩径直撞到了灯座,捂着脸弯下了腰,而他们前方本无一物的墓道中却有一面墙升起,在墙上还有一扇门,“轰轰”的山体结构转变声不绝于耳。安岩直起身来,看向阿塞尔:“你刚刚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啊?”


    阿赛尔说:“别废话了,看前面。”


    安岩愣了一下,阿赛尔的神情和语气竟有一个瞬间与神荼的如出一辙。安岩又低下头,对着地图研究起来,说:“这应该就是陈老说的机关了,他写着‘走到这里之后没有地图,只要找到一个机关,就可直达山脉的中心’。”


    阿赛尔凑近看地图,只见安岩手指着的地方画着一个大大的方形。安岩指着那个方形说:“只要走过这扇门就可以看到赤晶所在了。”


    阿赛尔轻轻哼了一声,说:“走吧。”


    “小孩子不要这么深沉嘛!”


    阿赛尔转头看向安岩,笑问:“你确定我还是个小孩子?”


    安岩眨了眨眼,突然想起对面这个人是个天山童姥。


    “天山童姥”笑着说:“说不定我比你大哦!”


    安岩“呵呵”笑了两声,转移话题:“这门怎么打开?”说着,他伸手去推石门,还没怎么用力,石门发出“啪嗒”一声,开了。安岩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石门,愣住了。


    阿赛尔轻笑一声,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门进去了,安岩也跟着走进去。


    在石室中心,有一块石头,漂浮在半空之中,发出闪烁的红光,而在石室的地上,却是布满了人的骨头与残存未腐的衣料,阿赛尔伸手挡住安岩,说:“之前的机关、石门、凿道无一不说明当年的古帝王已经找到了这赤晶,甚至已经将它从山中挖出,可是,为什么赤晶仍在这儿,而且还有人特意造了机关保护它不轻易被人取得?再看这石室中人的尸骨,我恐怕……”


    阿赛尔话还没说完,安岩却已经绕过了他的手,径直伸手握住了赤晶,什么也没发生。安岩疑惑地转头,问:“恐怕什么?”


    阿赛尔看着安岩坦荡荡地拿了赤晶向他走来,眼角都抽搐了,他轻轻咳了一声,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安岩边走边翻看手中的赤晶,说:“还说什么很难找到呢!”阿赛尔无语地看向他,突然发现,在一片黑暗中,安岩眉心的印记也在发出轻微的红光,与赤晶相为应和。

   

    陈老在三天后就又到了中国。安岩把赤晶交给他,说:“你还说这个东西很难找呢。我们一路进去,几乎什么困难也没遇到,对吧,阿赛尔?”


    阿赛尔转过头不理他,陈老翻了个自眼,说:“那是因为这赤晶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取到,再加之你身上的破阵血脉,才会这么容易。”


    安岩挠挠头,“哦。”


    阵老站起身:“我先去把这个赤晶炼化,你们二人便去河南安阳的妇好墓取岭崆花吧。这是妇好墓的地址,至于其中的构造,我也不清楚,但阿赛尔应该可以感应到岭崆花。”


    阿赛尔也站起来,问:“这妇好墓不是已经被考古人发现了吗?”


    陈老摇头,说:“妇好墓没有这么简单,考古队发掘的那些连它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阿赛尔又问:“为什么我可以和岭崆花有所感应?”


    陈老看了阿赛尔一眼,说:”岭崆花上的力量属阴,与你身上的力量来源曾同属一脉。”


    陈老转身刚走了一步,又停下来,转头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岭崆花千年一遇,你们切要在十天之内将它摘下,在之后的一天之内将它交给我。我近期要先去炼化赤晶,最多三日后会到妇好墓入口处等你们。”

   

    “为什么你自己不进去?”阿赛尔皱眉问。


    陈老:“我身上的阳气太重了,靠近岭崆花只会加速它的枯萎。我要先去找一个人换一样东西,再想办法将它炼化用于设阵。”


    阿赛尔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安岩在见陈老之前已经提前回了一次安家准备行装,那时安份似乎在调查什么,居然没怎么管他,而阿赛尔此次来中国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二人在得和妇好墓地址后便立即出发了。


    然而,与此同时,通过网络,有一条来自巴黎的紧急命令传到了中国T.H.A总部。

   

    一天之后,安岩和阿赛尔已来到了妇好墓的偏入口。该入口距考古队发现的入口相隔近万米且是在一片深山老林之中,也不知陈老是从哪儿得到消息的。


    安岩二人到达的时候已是深夜,树林中杳无鸟兽虫鸣之声,阿赛尔和安岩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安岩退后一步靠近阿赛尔,而阿赛尔则是团上眼睛尽力将能量感应的范围扩至最大。在距离入口不知多深的地方,遥遥传来了似有若无的波动。阿赛尔松了一口气,睡开眼睛,转身面对安岩,说:“没错,接下去就靠你了,合作还算愉快。”


    阿赛尔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安岩握住的一瞬间有紫光在手间闪现,安岩惊讶地睁大眼睛。阿赛尔点了点头,向入口反方向走去。没走几步,林中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一个人身穿制服,手持T.H.A特派员身份证明,出现在阿赛尔面前,低头俯视他,说:“你好,想必你也知道我是谁,没错……”


    阿赛尔不耐烦地打断他,说:“走吧。”


    那人咬咬牙,怒对后面的队员说:“把他带走!”


    在离开的时候,阿赛尔借由那人身前金属饰物的反光看了一眼入口处,早已无安岩的踪迹。

   

    安岩一个人走在墓中,手中举着红色荧光棒,自言自语道:“T.H.A的人到底是怎么这么快找到阿赛尔的下落的?”安岩仔细回忆了一遍他和阿赛尔相遇之后发生的所有事,知道阿赛尔行踪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陈老和和珅。安岩皱眉,难道这T.H.A还和和珅有什么联系?


    脚下突然传来地板下陷的感觉,安岩连忙止步向四周张望,并没有什么异样。安岩屏着气小心翼翼地抬起脚,两边的墙壁突然向中间合拢过来,安岩拔腿狂奔向墓道的另一头。在墙壁合拢的前一刻,安岩跑进了一个大厅一样的石室,他的枪在奔跑中不小心遗失了。


    安岩皱紧眉头,伸手在背包里摸来摸去,只摸到陈老给的地图,几根荧光棒,一些干粮,阿塞尔给他的东西和……安岩“咦”了一声,拿出他摸到的东西,竟然是一朵黄泉花。安岩又回想起了那天在古道墓偏室里,昏迷前他隐约看到的神荼的过分苍白的脸和满地的黄泉花。安岩皱皱眉,肩膀一垮,坐在地上,手中捻着这朵黄泉花。这么不吉利的东西,不如扔了算了。安岩举起手中的花看了一会儿,又轻轻地把它塞回包里,等有时间再扔好了。


    安岩站起身,在他的眉心有一抹蓝光闪过。

   

    安岩环顾大厅四周,除了他进入的那个门口,另外还有九个门分占九个方向,每个门的门框上均有九个突起的圆石。在石室的顶上画着一条巨龙,分出九条光茫射向九个门。安岩曾听说过龙生九子的传说,九子分别为赑屃、螭吻、蒲牢、狴犴、饕餮、蚣蝮、睚眦、狻猊和椒图。安岩徘徊在九个门前,正想随便挑一扇走,突然感觉眼前蒙上了一层蓝色的光辉,安岩停下步伐,伸手摸向自己的眉心,却在手伸到一半的时候看到惊蛰的幻影在自己眼前缓缓浮现,渐渐凝实,安岩惊愣地看着神荼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惊蛰的后方。


    神荼被赤晶召回灵体,从惊蛰上现身后看到的第一幕便是安岩站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悬在半空,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神荼眨眨眼睛,轻声说:“安岩。”


    安岩“呃”了几秒,转头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这儿竟然还有幻境?”


    神荼伸手握住惊蛰,顿时,惊蛰化为星光消散,神荼看向还是盯着他自言自语的安岩,说:“师父他已成功炼化了赤晶。”


    安岩倒吸一口冷气,问:“所以你真的是神荼?”


    神荼点头:“但只是灵体状态。”


    安岩尴尬地笑笑,伸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又去拍神荼的肩,说:“你这次可得好好谢谢我啊。”那只手却只是在虚空中挥过。


    神荼看了一眼愣住的安岩,说:“嗯。”


    安岩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神荼,低下头说:“对不起,我……”


    神荼伸手在安岩眼前晃了几下,说:“没什么。”


    安岩皱起眉,自我纠结地说:“这怎么没什么,你先是拒绝利用我,又为我牺牲自己,现在又反过来说没什么?”


    神荼看了看安岩,淡淡地说:“还不是因为你运气太差。”


    安岩愣了一下,心中仿佛有什么因愧疚而变得蔫了吧唧的东西在这句话的安慰下又充满希望地抬起了头。安岩抬头看向神荼,却发现他已走到石室墙上开的九门前,正抬头看着什么。安岩眨巴眨巴眼睛跟上去站在神荼身边,问:“怎么样?”


    神荼说:“根据这九门的各属方向以及圆石上的不同刻纹,可以推测,这九扇门从左到右分别代表螭吻、椒图、睚眦、狴犴、蚣蝮、饕餮、赑屃、狻猊和蒲牢。”


    安岩问:“那应该走哪扇?”


    “赑屃。”